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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品牌專訪特輯—日星鑄字行】一個為了文化堅持的故事,世界僅存繁體漢字活版印刷產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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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文字訴說的故事,是老祖先們智慧的故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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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英文字母的表音不同,中國文字主要便是表意。象形、指事、形聲、會意、轉注、假借,每個部首、每一勾、每一點,融孕著中華五千年漢字文化於其中,活字版印刷的發明,讓更多平民百姓得以細細品嘗書中的滋味,促成了知識的普及。

 

日星鑄字行,世界上僅存的繁體漢字鑄字行,身上就如此背負著五千年的文化重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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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星開業於民國五十八年五月一日,由於父親從事印刷事業,原本要開印刷廠,卻因為印刷機無法交貨送達,不得已情況下才因緣際會改開鑄字行,卻促成張介冠與鉛字的不解之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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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社會似乎很缺「愛」

 

BRANDinLABS:活字版鉛字印刷的特別之處?價值在哪裡?

 

張介冠:和平版印刷不同。活字版觸感的壓痕、印刷質感,也會根據用墨條件特性變化,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,卻又彼此協調的藝術作品。

 

活字版鉛字印刷,也乘載著漢字五千年的文化,每一個字都有結構的重心和獨特的意義。你知道日星賣最多的字是甚麼嗎?是「愛」!這個社會似乎很缺「愛」(笑)

 

另外,有曾有中國協會來參訪時,我會特別拿起鉛字,介紹互相的「互」。『你看互相的互,中間的口,只有接觸沒有侵入。』也算是為我們爭一口氣(笑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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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每一個鉛字都有些微不同,反而塑造出它的獨一無二。

 

活字版鉛字印刷,是漢字文化重要的載體。

 

活字版印刷是大家的文化資產,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

 

 

我沒有放棄它的權利,如果我還撐得下去

 

BRANDinLABS:日星鑄字行過去碰到最大的困難是甚麼?是甚麼樣的力量讓您堅持守住日星鑄字行?

 

張介冠:初期鑄字行資金需求龐大,開一家鑄字行可以開三十到五十家印刷廠,時常客戶需要的字我們沒有,但也沒錢買鉛材鑄字,只好變通把剛鑄好的字融掉造新字,靠不斷的應變,熬過初期的困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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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滿架的鉛字,訴說著融掉又重生的故事。

 

其實剛開始創業,不被親朋好友看好,我賭一口氣也要把它撐住,但80年代後碰到印刷產業技術更新,活字版印刷成本過高,台灣的鑄字行紛紛失去競爭力而倒閉,但日星鑄字行有感於早年創業時受到的愛護與協助,為了這些老客戶我決定繼續撐下去;現在則是強烈感受到活版印刷文化保存責任在身上,這個僅存的活版印刷文化是大家的,我沒有權利獨自放棄它,如果我還撐得下去的話。

 

 

完整復刻活版字體需要15億的經費

 

BRANDinLABS:台灣活版印刷文化保存協會希望做到甚麼?為什麼要推動活版字體復刻計畫?希望達成甚麼目標?

 

張介冠:台灣活版印刷文化保存協會,希望能創立一個活版印刷工藝館,保存所學技術與設備,這個館不是我所有的,而是能夠由人民團體經營為公眾來服務,讓子子孫孫都能夠有機會,了解體驗這個中華民族的共有文化資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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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台灣活版印刷文化保存協會宗旨。

 

而推動「活版字體復刻計畫」,是因為銅模接近壽命終點,需要重製銅模,才能繼續讓這些鉛字長存於世。希望讓大家對字形有感受,這些字體不是電腦製作可比擬的,是由書法家一字字寫出,再製成銅模和鉛字,才能印刷出活版印刷,是人類的共同智慧,希望能保留住源頭,保存凸版印刷。

 

但台灣找不到銅模廠商,日本、中國也沒有,所以得自己做。早期想委託,但價格太高,七種規格、三種字體,加上新字,以小學生字典一萬三千多字來算,若以新製的銅模單價乘以總數量,就需15億元的費用

 

只好想說自己來刻製銅模,但為數上萬個的字型要完全靠自己根本修不完。感謝有許多熱心的志工來幫忙修,卻發現,因參與者大都未經嚴格的漢字字型設計訓練,所以造成把一套字修成一百套字(笑)。

 

不過如果要培育修字專業人員,每個人至少要投資五百萬以上,因為修字專業人員要先能夠掌握書法,才能掌握生命力,並學習規劃字體。整套銅版拆開來,每個漢字都獨一無二,但合起來一整套字卻又具整體性,需要很扎實的專業訓練。

 

像最近幫春水堂做茶經,有些字是我沒有的就要新做銅模,設計這些新增字時最重要的事是要和原本整套老字做搭配。漢字每個字都有字義,慢慢欣賞,就像一件藝術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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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滿山滿谷的鉛字隨歲月凋零,誰能在它們面目全非前賦與新生命?

 

 

我們的DNA是什麼?藏在文化裡

 

BRANDinLABS:怎麼會想到要辦導覽與講座?對它有甚麼樣的期望?

 

張介冠:其實一開始也是機緣,有人想參觀,請我介紹,才便慢慢開始對團體參訪與講座,有比較完整的想法。

 

參訪會從凸版印刷談起,希望讓大家了解生活上還可以如何應用,像是用在印喜帖上,讓有興趣的人投入這個產業。希望一步一步的推展,至少會產生小眾市場,透過合理報酬,吸引大家在這個領域工作,讓產業再復活。

 

像這一個月三十個導覽,有時講到頭都暈了,也很感謝許多志工協助導覽,但這個導覽涉及專業的印刷過程,其中的專門技術不容易講解,自行設計到製作成鉛字,連專業人士都不一定能完全掌握,而參訪的人從幼稚園到社會人士都有、學系又廣,如何談到專業人士的需求,是我導覽中一直試著做到的。

 

希望整個社會都能感受到我們的「文化」是甚麼?文化,其實是我們每天與生活一起發生的關係,每件經歷的事都是文化,我們的DNA是甚麼,我們是完整相連的個體,我們要如何省視自己的存在?

 

 

如果日星消失了,繁體活字版印刷也從世界消失了

 

BRANDinLABS:日星鑄字行目前最大困難與挑戰是甚麼?未來還希望做些什麼、或是有甚麼樣的應用?

 

張介冠:首先是活字版印刷的設備與技術保存,這需要政府與很多人的協助,但活字版印刷如此重要的國家文化資產,公部門仍沒有具體回應與規劃保存的動作。同時也需要大家的參與合作,活字印刷也才能對大家產生價值,長久保存甚至創新;再來,目前活版印刷產業面臨消失的處境,在那之前,技術要傳承給誰?如不能先經營出一點市場,就無法吸引人投入這個產業,延續這個文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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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逐漸老去的印刷設備。

 

日星鑄字行短期目標,希望找專案經理人,推廣教育課程及協助安排培訓志工參與所有工作,目前日星是個鑄字行,它的環境要作導覽工作並不理想,但都需要大量資金;中期計畫與學術單位合作,幫助學生對凸版印刷的瞭解及應用,引進小型凸版印刷在家或工作室使用;最後仍希望能夠有活版印刷工藝館,建檔、數位保存活字版印刷,讓人民團體與公部門擁有這些資產。像日本雖然有凸板印刷工廠,體驗館,但只是展示體驗,像日星能直接印刷應用在生活中,完整的活版印刷產業,在日本也已勢微,因此如果日星消失了,繁體字活版印刷整套設備與技術,也可能從這個世界消失了。

 

創新應用方面,可分為老物沿用,如印刷;老物新用,如鉛字創作作品。像是有位設計者用活字版設計作品參加全球比賽,入圍全球120件作品之一,鉛字讓作品更有文學性和藝術性。另為也有少數設計公司與我們接洽,但只是試探性的商品,還不成熟。

 

 

一位法國人士擔任志工時間最長,比台灣人還珍惜漢字文化

 

BRANDinLABS:日星鑄字行有沒有甚麼讓你印象比較深刻的事呢?

 

張介冠:在這裡當志工待最久、最穩定的,不是台灣相關系所的同學,而是一位法國人士。還記得他在2008年時來台灣旅遊,看了相關報導特地要參訪日星,找了兩三個小時才找到了,參觀之後和我說,想要來台灣協助日星,在這裡作義工。當時也只是覺得有這份心就很好了,但沒想到隔年真的來了,還陸續作了四年多,一直到今年七月學期結束,他才會返回法國。外國人都知道我們文化的價值,但我們自己似乎不太重視。

 

 

文化,讓我們重新審視自己

 

BRANDinLABS:活字版印刷對您而言是甚麼?

 

張介冠:文化它告訴了我們是誰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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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灣島上的住民,對自己不了解,日據時代被教育自己是日本人,國民政府又說我們是中國人,底層受統治者,對自己文化不了解。其實台灣融合非常多元文化,但漢文化血液,既然在台灣,我們就無法脫離台灣的地緣,要說出自己是台灣人之前,一定要對自己文化了解,才能讓別人也認同你。

 

我的長輩都受日本教育,又是在印刷家庭成長,因此我的生長過程比較不同,從小時候就在看雷震的〈自由中國〉,經過五十多年仍有印象,也喜歡看章回小說與國外文學,發現其實我們的文化是很多元,但為什麼台灣人一直缺少對在地文化的認同與暸解,台灣只有一個廖添丁嗎?慢慢產生對台灣獨特思考,早年觸到台灣歌謠時,味道和其他歌曲不太一樣,感覺台灣人像小媳婦,對自己沒有信心,逼得自己被思考台灣是甚麼?

 

而印刷,其實與每個行業都有關係,和日常生活非常密切,但太常見反而最陌生。日星希望能有完整產業保存,來保存自己國家的文化。印刷,傳承了文化與傳遞信息,所用的載體用的就是文字,希望透過保存的活動,讓大家再次審視自己,我們對於自己文化的省思,希望用有形的東西來保存無形的東西。

 

日星是社會的公共財,我只是幫大家代管,國外也有想要買的,但我也拒絕,因為覺得它就是在台灣所孕育出來,離開了就成為浮萍。

 

因此現在和每一個人、每一分、每一秒我都很珍惜,雖然我不知道我還能為日星付出多久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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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與張介冠先生合照

 

品牌癮專訪日星鑄字行 24分鐘完整版

 

 

張介冠先生每天都需要工作14個小時以上,從網站上的行事曆便可見一斑。歡迎大家多多以行動支持日星,無論是參訪、買鉛字或當志工,一起關心我們的文化。

 

臺灣活版印刷文化保存協會暨日星鑄字行

http://rixingtypography.blogspot.tw/

台北市太原路97巷13號
(02) 2556–4626

 

(資料與圖片來源:日星鑄字行、BrandinLabs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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