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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杜琪峰到侯孝賢,近10 年來金馬影展的廣告是怎麼演變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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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每年的10 月我都在翹首以盼金馬影展的新廣告,在我心目中最會拍廣告的華語電影節,每年的宣傳廣告無疑給這個電影節注入更多的內涵與關注。

而在不久前,觀眾們終於等到今年的金馬54 年度廣告,這支充滿科幻感的90 秒影像出自被譽為香港電影教父的導演杜琪峰之手,一窺他對2117 年百年之後的未來世界想像與展望:

創作日趨成熟、極具個人風格的杜琪峰,在金馬執委會主席張艾嘉的力邀下,首度為金馬拍攝形象影片,並放棄自己擅長的類型電影,首次嘗試科幻題材,打造了一個銀白的性冷淡未來世界:以銀髮老太太為首的眾人們燦笑著迎接新生命的降臨,他們講著「外星語」,可以憑意志自由選擇性別的「黑科技」 ,充滿舞台劇質感的表演,海浪聲般的莊嚴吟唱…… 有的觀眾在看完之後表示「不明覺厲」、「杜sir 厲害」,也有不少網友表示「看不懂」、「求解釋」。

據金馬官方說明,「在看似『happy together』的表像下,實則結合了老朽與新生、男與女、生與死、變與不變的生命隱喻,以及該如何面向與定義未來的樣貌?」而曾憑藉《槍火》、《奪命金》、《大事件》斬獲3座金馬最佳導演的杜琪峰則表示,這只是自己和觀眾的一個問題:「人類已經邁向新的演化時代,但我們準備好了嗎?

而在我看來,或許這支充滿隱喻的廣告正如眾多優秀的電影一樣,導演想要傳達的內容已經不那麼重要,而取代的是不同觀眾從同一個影片中所看到的不同內容、昇華為自己獨一無二的解讀,才能使得影像的生命得以延續。

影片中的Happy Together 氣氛,也有今年的主視覺海報的呼應與延續,在8 月末曝光的金馬54 主視覺海報,由曾為金鐘獎、金曲獎規劃視覺的設計師方序中操刀打造,致敬上映20 週年的《春光乍泄》,並由導演王家衛親自挑選了兩款「影痴版」和「粉絲版」作為本屆金馬海報,金馬也刻意借用本片英文片名「Happy Together」之意,傳達「電影之樂,樂在一同」的概念。

左為「粉絲版」,右為「影痴版」

作為華語影壇歷史最悠久的電影獎項,成立於1962 年的金馬獎,不僅激勵了無數優秀華語影片及電影工作者,也讓一年一會的宣傳廣告成為金馬每年的重頭戲之一。當然,能夠為金馬執導形象廣告的一向也是備受電影界關注的導演,譬如金馬至今已邀請包括侯孝賢、蔡明亮、陳玉勳、易智言等眾多知名導演操刀。

而去年更是一次找到3 位青年導演陳哲藝、畢贛和趙德胤各自拍攝3 支不同廣告:

憑藉《爸媽不在家》獲得第50 屆金馬最佳新導演的陳哲藝,希望能夠拍出金馬獎的精神以及對電影的那份熱愛,用一支《謝謝愛電影的你》致敬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,找來主角小四的扮演者張震,在時隔25 年之後重返第一次拍片的場景,見證了電影在張震身上所留下的痕跡與改變,似乎講述了另一個平行時空下的故事……

出自《路邊野餐》導演畢贛之手的《秘密金魚》,依然集齊了畢贛電影的經典三元素——詩歌、長鏡頭和貴州風景,用16 厘米攝影機為「金馬53」帶來了一支如夢似幻的「畢贛風格」廣告短片,講述了自己對於「日常奇蹟」的理解。畢贛表示,影展就像是一個有品位的餐廳,這支廣告應該是這個餐廳的花園,花園應該有鳥叫有花香,而他還想偷偷的放一把椅子在裡面,讓入場的人坐一坐……

「金馬53」系列廣告短片的終篇來自趙德胤的《戀戀》,與好萊塢特效公司「數字王國」( Digital Domain )合作,用最新的VR技術重現了侯孝賢的經典電影《戀戀風塵》中的鐵路散步戲,還在其中偷偷加入神來之筆的UFO飛碟。

這三支廣告片也體現了當年的主視覺海報的「電影之光」概念,既是向經典致敬,表達著電影行業在回顧經典的同時在探尋「下一步」,透露出電影從業人員「回看來時,照亮前行」的期許與堅定。

2015 年,金馬獎最佳導演蔡明亮與金馬影帝李康生,藝術家高俊宏為金馬52 拍攝了一支極具蔡明亮的個人風格的形象廣告,在這支結合裝置概念的影片中,蔡明亮導演邀請從《郊遊》開始多次合作的藝術家高俊宏,在一片廢墟里,就李康生的身體作畫:舊磚,野草,沒有遮蔽的身體,用炭筆塗黑而看不到表情的臉龐,好像一切都在消逝,卻又因電影而留駐。看與被看,消失與再生,動與不動,包容而得以劃破疆界。正如導演戲稱,「也只有金馬敢找他拍廣告了!」

2014 年的廣告由金馬51 大使桂綸鎂與啟蒙恩師易智言導演共同打造,重現金馬影后桂綸鎂與電影的第一次,讓人重憶起初看《藍色大門》的感動,而那句「金馬51,我們在開始」也深入人心,不僅是歷經12 年曆練不斷突破自我的桂綸鎂的新開始,也是剛剛走過50 歲生日的金馬影展新開始

2013 年的金馬廣告由金馬執委會主席侯孝賢親自執導,五座金馬獎最佳攝影李屏賓幕後掌鏡,金馬50 大使張曼玉華麗現身,穿越電影時光,與金馬50 代表華語電影半世紀的榮耀不謀而合。

2012 年金馬影展形象廣告由《翻滾吧!阿信》的導演林育賢與男主角彭于晏再度合作,配合金馬獎將在宜蘭舉辦,身為宜蘭人的林育賢突發奇想,以「阿信」形象深植人心的彭于晏被重新改造,幽默風趣地詮釋出「原來,金馬一直在宜蘭」。

2011 年,是侯孝賢攜手金馬影帝、48 屆金馬大使阮經天打造的「流光似影,百年瞬間」,在短短30 秒的影片中,以「現代」小天拿著「舊式」Bolex 攝影機捕捉外圍風景,但畫面卻宛如時光倒流,讓小天經歷了不同的時代與身份,直有「流光似影,百年瞬間」之感,不僅展現了各個時期的樣貌,也蘊含著台灣特有的人文精神。

2010 金馬影展形象廣告「虎鶴篇」由五大名導連手打造,由久違的陳玉勳導演執導並邀得侯孝賢,吳念真,柯一正,鈕承澤四位導演跨界出演,逗趣爆笑,絕對耳目一新!

相較於國內的其他影展,歷史悠久的金馬影展也可以算得上是逐漸確立自己風格,尤其是在商業洪流之中,金馬為獨立製作與獨立電影人提供的展示機會、評審機制的逐漸確立(儘管對較冷門的結果仍存不少質疑)、對青年導演的扶持與看中都在成為金馬的特色,而更外象、具體的體現或許則在於其每年的視覺與宣傳廣告。

回顧近年來的金馬優秀廣告,我們可以看到電影節在大環境之下,更具品牌意識的眾多動作也在逐漸被重視,我們在過去極易忽略的那些主視覺、形象廣告都會成為電影節品質的象徵與體現,就如預告片之於影視作品。所以我們才會看到,給予導演完全自由空間發揮的金馬影展,才會在每年都收穫一支風格迥異、卻又都帶著金馬屬性標籤的宣傳廣告,不僅向觀眾傳達了影展的基本信息,也將自己兼容並包的心態通過長時間的侵染滲透到觀眾心中。

而用一句毫不誇張的話說,金馬大概是最會拍廣告的影展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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